EP 01 【 馬祖 】 藍眼淚|戰地旅遊|閩東建築

民國83年才開放的馬祖列嶼,是台灣最北的行政區,到了那邊,彷彿眼前都加了灰塵濾鏡,飽和度瞬間減退兩格。

蔣先生銅像站在巨大的「枕戈待旦」立牌前,顯得渺小而孤零,遙望對岸,那是他永遠回不去的故土。

*本文章為搭配【這邊那邊】Podcast 所製,歡迎收聽

本集摘要:
01:26 藍眼淚二三事
05:00 看淚工具
09:03 藍眼淚生態館
10:23 戰地旅遊
11:55 北海坑道
14:33 阿飄故事
18:32 鐵堡
19:00 防水鬼設施
22:25 芹壁聚落:閩東式建築
24:50 平潭島看石頭屋
26:32 媽祖靈骨
29:16 私藏景點:祈福坑道
32:10 馬祖高粱與老酒

藍眼淚——迷幻的藍光

四月底我又去了一次馬祖,看到了藍眼淚,覺得非常棒,想要趁現在季節還沒過,趕快分享給大家。

藍眼淚簡單來說,就是一種會發光的藻類,它是單細胞生物,每年四到六月,牠們聚集在溫暖的潮間海水,當南風吹起,潮水拍打海岸,牠們便驚慌的發出藍光。

世界上溫暖的海水地帶都可以看到牠們,少年Pi電影裡的印度洋,或是墨西哥、加勒比海的海岸都有。只是牠們有自己神秘的週期,到處流動,定點每兩三年會有一次爆量,今年馬祖的量算是不錯的,遇到牠們的機率很高。

根據當地人的建議,大漲潮是觀淚最佳時機。那天晚上十二點漲潮,我們十點多就到海邊。漲潮中的海水也可以看得到藍光,一波一波的海浪拍打上岸,海浪的最前緣有一線線的藍光,潮水退去,藍光便會消失。

一波一波的藍線,在地人說他小時候不懂,以為是靈異事件
大漲潮的狀態

滿潮時,所有的夜光藻被堆積在潮間帶,原本只是前緣發光,現在整片的藍光,好像海灘穿了一件藍色的螢光裙。

大家圍在海岸線前,有人拿小魚網攪動海水,我則是穿著涼鞋(海灘很多垃圾,不建議赤腳)踩動海水,藍點點跟著移動,很超現實,很像在玩虛擬科技互動裝置。

沿著沙溝流淌的藍眼淚簡直魔法
在藍眼淚生態館你會獲得一人一盆藍眼淚,待燈光暗下,驚呼聲此起彼落

如果你不巧沒有看到海邊的藍眼淚,也可以到南竿的「藍眼淚生態館」,雖然門票有點小貴(300元左右),裡面有海洋大學養殖的夜光藻,一樣可以跟藍眼淚互動,也滿推薦的。

現場看藍眼淚比照片漂亮一百倍,現場看到的人都超級興奮,尖叫歡呼。真的很值得。今年疫情影響,追淚的旅客少了許多,若各位有空,不妨趁機票還算好訂,衝一波藍眼淚。

#值得

———– 藍眼淚攝影小提示———–

  • 腳架、單眼相機要有
  • iphone系列只有11勉強拍得起來(以上兩張便是11的作品)
  • 小米、三星勉強拍得起來
  • 以上藍眼淚是在北竿機場後面的「塘後道沙灘」拍的
  • 最佳觀賞點:東西莒(光害較少),但那裡的沙灘潮間帶較短,勿下水
  • 藍眼淚是活的生物,看不看得到是緣分
  • 夜晚有蛇出沒,馬祖沒有大醫院,追淚時請務必打草驚蛇
參觀北海坑道的動線之一,沿著峭壁而行的舊軍用通道

戰地旅遊——歷史的前線

馬祖號稱是世界上數一數二戰爭遺址分布密度最高的地方。馬祖列嶼四鄉五島,坑道不計其數,每個都是血汗的故事。其中最大的坑道是「北海坑道」,據說比金門的翟山坑道還要大,裡面確實很是壯觀。

北海坑道裡面是一個「井字」,水道高18公尺,寬10公尺,長640公尺,漲潮時水位達8公尺,退潮時為4公尺,步道全長700公尺,走完一圈約需30分鐘,但要配合潮汐的漲退,在退潮時才能進入。
坑道出海的兩個洞口,外觀非常隱密。為了掩護軍隊,國民黨政府開鑿堅硬的花崗岩,當時共出動2個師、3個步兵營、1個工兵營及1個傾卸車連混合編為3組,不分晝夜輪流施工,歷經820個工作天才完成。

北海坑道配合潮汐,每日只有特定的時間開放,免門票。現場有搖櫓船可以自費參加(150元),搖櫓大哥會邊講解坑道歷史,整個過程約15分鐘。坐小船跟走路看坑道確實不太一樣。

相較於金門的翟山坑道,兩者內部似乎大同小異。這些年翟山坑道經營得不錯,有舉辦坑道內的音樂會,據說音效非常好,一票難求。

戰地旅遊的另外一面,就是阿飄的故事了。我們隨團的姊姊進去北海坑道覺得不太舒服,後來跟司機大哥聊天,大哥本地人,說起坑道當時土法開鑿,炸藥鐵鍬,死傷無數。建成之後,附近的居民總是在夜裡聽見各種聲音。

後來請了法師來做法事,現場請來一位老軍官,對著虛空中大喊:「各位弟兄們,戰爭已經結束,請安息退伍吧,不用操兵了。」從此,夜裡的怪聲才停止。

關於馬祖的阿飄故事總是很多,最常見的就是這個版本,或是在哨站聽見各種練兵的聲音。還有聽說坑道口天花板若有國民黨徽,就是那裡面發生過事情,辟邪之用。膽小如我,愛聽又會怕,不過這些故事真的是挺悲壯的。

鐵堡:鐵板西邊海上有一座獨立的岩礁,由於地形險要,曾被闢為軍事據點,由一班兵力日夜戍守,故稱為鐵堡。西側海岸線長期由防區最精銳的兩棲蛙人部隊駐守。

這次還聽了水鬼的故事。所謂水鬼就是從中國大陸游泳過來,夜襲馬祖部隊的蛙人。原來當時對岸的軍校畢業任務,就是游過來割一個耳朵回去交差。

岩石上插滿碎玻璃的水泥塊

所以在馬祖的海岸邊,常常可以看到防水鬼的設施,例如在岩石上鋪上一坨一坨的碎玻璃水泥,或是在沙灘上插滿45度斜角的大鐵條(金門也有),或是在山壁上種滿很像龍舌蘭的瓊麻。

後來情勢趨緩,馬祖人也知道這些水鬼只是為了畢業交差,兩邊後來有了默契,用其他替代品,免除割耳朵這麼殘忍的事。

#膽小如我所以就在外面隨便看看就好

閩東建築——花崗石頭屋

馬祖與大陸的最近距離是高登島到黃歧半島,約8.8公里。天氣好的時候,對岸的陸地燈火清晰可見。疫情以前,馬祖婦人坐著小三通的船到黃歧買菜,上午出門,下午回來,比去台灣還方便。

撇開政治不談,文化體系上,馬祖確實跟福州一帶比較親近。馬祖人講福州話,跟閩南語系全然不同,這裡的傳統建築,是閩東石頭屋,他們拜的神,是白馬尊王,都跟福州一樣。

這幾年文化旅遊受到重視,北竿的「芹壁聚落」經過整體規劃維護,現在是熱門的景點。它保留了傳統的石頭屋,用的都是就地取材的花崗岩。因為馬祖地形崎嶇,這在小山腰的聚落,現在可是喝下午茶賞景的愜意景點。

芹壁聚落的「村長」竟是一枚青蛙?坐在上方的一座小廟,牠是鐵甲元帥,多年來庇護這個地方,深受信戴。

不過,馬祖的石頭屋畢竟是少數,如果看不過癮,可以去中國大陸的「平潭島」。那裡是閩東建築的大本營,閩東傳統建築比比皆是。

#閩東黃金屋

媽祖靈骨——馬祖天后宮

媽祖可謂大閩南地區的重要海神,信仰圈遍及福建與台灣。那馬祖跟媽祖到底有什麼關聯呢?相傳林默娘投海救父,失蹤多日,最終在馬祖的海岸邊被尋獲,於是媽祖的遺體便被埋葬在於此。

馬祖天后宮大殿前,有一座石棺,媽祖的靈骨被保存在裡面,據說非常靈驗。

天后宮裡的媽祖靈穴

馬祖為了感念媽祖的庇佑,民國94年在天后宮旁豎立了一尊巨大的媽祖石像,媽祖站在山的中央,眺望海上的漁船。在石像旁有步道,沿著步道拾級而上,有一個「祈福坑道」,入口處設計成「鑽轎底」的意象。

進入坑道需要「鑽轎」,不要猶豫,它是坑道入口,裡面別有洞天

祈福坑道只是馬祖眾多的軍事遺跡之一,原以為又是一個俗氣過時又無聊的景點,就像旁邊那座超巨大,但對整體景觀沒有任何加分的媽祖雕像一樣。

但沒想到坑道裡卻是極具現代感的。牆上掛著霓虹燈條,蜿蜒延伸的通道,視覺上瞬間成為一個超有異度魔幻感的空間。好像走進了當代藝廊,好像走進了James Turrell的裝置作品裡。

我估計那個霓光燈條是意外的美麗產物。不過台灣眾多的公共景區景觀設計的失敗案例中,總算看到一個還可以的。這為破舊塵封感的馬祖,意外帶來了一絲現代旅遊景觀設計的反思。

走出隧道後,回頭一看,一般般的戰事遺址,普普通通的油漆迷彩圖案,加上典型的標楷體題字。只有那個小窗,彷彿標示著時光斷層的切口。

#超潮的

總之,馬祖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,那裡還有很多事情可以體驗。例如在退潮的海邊撿「佛手」(當地特有的貝類),或是在沙灘上挖花蛤。不僅歷史文化豐富,生態也相當豐富,一集的節目還說不盡。各位有時間的話,不妨安排4-5天,到馬祖走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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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祖交通小提示

  • 台北松山機場直飛南竿或北竿機場約50分鐘
  • 台中也有直飛馬祖的班機
  • 基隆港「台馬之星」來回馬祖,每晚出航,隔日清晨到馬
  • 南竿機場班次較多,北竿較少
  • 四鄉五島之間各有交通船,南竿/北竿約半小時一班,航程15分鐘
  • 往東莒、西莒島航班一日三班,請留意時間
  • 船班詳情洽 http://www.chukuang.gov.tw/traffic_time.php
  • 四月容易起霧,飛機、船班可能受影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