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 09 【 泉州 】 尋訪六位老匠人|傳統工藝進行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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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前的海上絲路,為泉州工藝產業鋪墊基礎,至今依舊傳承發揚。貿易商品的瓷器、茶葉、香藥,海上交通的福船,民間節慶用的彩燈、繡品,為泉州古老而悠揚的現代生活,妝點出獨有的城市風韻。

本集提要:

04:30 德化陶瓷-神佛製造廠

08:06 泉州花燈-手藝與市場兩頭忙

11:40 古法製茶-放任農法與職人精神

16:45 蒲式製香-抖音不如抖香

20:05 金蒼繡-默默就被相親了

29:30 福船-海上絲路的推手

32:28 總結-傳統工藝的現代化

本集為雜誌採訪的側記故事,歡迎支持【旅讀中國雜誌】9月號。博客來、誠品、711均有販售。

雜誌專題內頁

——— 以下為作者拍攝照片 ——–

德化陶瓷

福建德化與江西景德、湖南醴陵,並稱為中國三大瓷都。宋元時期,依託興盛的海上貿易,大量中國瓷器外銷世界,白瓷成為中國在西方的象徵代表物。由於地利之便,外銷瓷品尤以德化最為大佔比,其晶瑩細緻、薄而堅致、釉色滋潤、白裡泛青的標誌性質地,歸功於德化這座山城獨有的高嶺土質。

宋元時期,德化有超過四十處瓷窯,大量燒製青瓷、青白瓷、以及白瓷的各式日用生活器皿、香爐、瓷盒等。大量雲遊僧人、伊斯蘭教徒到泉州定居,宗教儀軌用來盛水洗手的「軍持壺」,也是德化外銷瓷的主要產品之一,現今於世界各地考古挖掘的軍持壺,出自德化窯者佔最多數。

除了外銷,德化白瓷也向朝廷進貢,得到帝王賞識,據《安平至》載:「白瓷出德化,元時上供。」明清時期,德化的白瓷燒製技術更上一層樓,並轉向更具藝術價值的「瓷雕」,生產各種瓷雕造像、佛教人物、民間諸神、歷史名人等,各式姿態,素雅莊嚴、出神入化。自此,德化孕育出一批批美術工藝大師,不斷探索與創新,承前啟後,人才輩出,開闢出德化自成一格的藝術瓷雕道路。

金蒼繡

繡線包金蔥,凸繡如浮雕,泉州繡品立體而亮麗,是閩南文化中節慶禮俗、宗教儀式不可或缺的裝飾品

刺繡是相傳千年的技藝,中國歷史上形成四大名繡,即湖南湘繡、廣東粵繡、四川蜀繡、江蘇蘇繡,四種流派各有所長。而泉州的「金蒼繡」在刺繡發展系譜中,與唐代失傳的「蹙金繡」相似,即用金絲盤結成花朵紋式,再固定到絲綢上面。又與湘繡的「盤金繡」相似,即用金絲線,平繡出各式圖樣。但有別於上述兩者,金蒼繡獨特之處在於具有浮雕立體感的「凸繡」技法。

【 採訪側記 】金蒼繡師傅兼紅娘

陳美英阿姨在泉州刺繡工藝廠已有五十多年,古稀之年仍耳聰目明,手巧心細。白天的工作是金蒼繡師傅,晚上她兼職當媒人,以神秘的直覺,為她的客戶們配對。覺得可以的,就把兩方約到工藝廠聊聊。

訪談進行一半,馬上來了兩位訪客。說是來幫兒子登記,阿姨問她兒子幾歲,婦人答八七年的。阿姨應了一句,「哦那ㄟ放到三十三?(閩南語)」。好像東西不小心被擺到過期一樣。

阿姨忙著繼續趕工手上的細活,這是台灣客戶訂了六件布袋偶戲的衣裳。婦人跟她朋友,則忙著登記姻緣簿,不時還會討論應該強調什麼重點。幾經討論,婦人寫上:

男 87年 屬兔 身高170cm

文化程度:大專 杭州武警

工作單位:泉州某某公司 辦公室 行政

家住泉州西街 父母親全 退休「家自建兩層樓」

阿姨仍然忙著繼續趕工手上的細活,並不時以地道的泉州閩南話跟婦人討論。

「我撮合過四千多對了喔。」看來美英阿姨這五十多年來穿針引線,成就的不僅是一件件美麗的繡品,還有一對對的佳偶。問起阿姨配對的準則是什麼,她說就看年紀、身高、職業呀。「不過現在人越來越挑了。」阿姨無奈的說。

蒲慶蘭香室

中國與阿拉伯世界的商業往來,唐代起便絡繹不絕,宋元海上絲路興起,來往的「番客」人數更是達到頂峰。「蒲」姓是當時番客常見的姓氏,追根溯源可能來自阿拉伯語「阿卜杜拉」。

蒲壽庚家族原在廣州經商,其父蒲開宗帶領族人遷至泉州,世代從事香料貿易。以蒲壽庚作為代表的番商,帶來大量海外奇珍,使泉州成為「番貨遠物異寶珍玩之所淵藪」。蒲壽庚富甲一方,堪比春秋末期的陶朱公,後來入仕為官,蔚為一代傳奇。

蒲氏家族經營和製作香料,一直傳承至今,永春五里街的蒲慶蘭香室是手工製香名店。永春縣達埔鎮位於泉州西北方,物產豐饒,四季如春,製香產業發達,市場上有三分之一的香品出自永春,故又被稱為中國香都。

嘗試抖香,結果香枝七零八落

總結:傳統工藝的現代化

目前中國共有四十項被列入聯合國非物質文化遺產,與福建相關的有媽祖信仰、南音、水密隔艙、木偶戲。同時,中國政府自二零零六年起,逐步建立國家級、省級、市級、縣級,四層級的非遺保護與傳承系統。

福建省被列入國家級代表性項目的有一百三十項之多,其中雖不乏與其他省份相類似的工藝品,例如陶瓷、刺繡、花燈;但因材料與地方民俗不同,呈現的作品亦有獨特的差異性。概括而論,中國美術工藝風格南秀北獷,南方一般趨於明麗、典雅、細膩、玲秀。北方則多端莊、質樸、簡練、明快。

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活著的遺產,傳承並不表示只能依循傳統。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官方定義,「非物質文化遺產」必須符合四個面向:傳統與現代並進的、兼容並蓄非有排他性的、社群傳承的、地域基礎的。就像廣泛定義下的「文化」,一樣,藉由一代一代的傳承,它也持續地變動中、進化中、豐富化中。

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呈現形式多元,舉凡為某些群體所實施的口述傳統、表演藝術、社會實踐、儀式、節慶活動、自然宇宙的知識體系、產生傳統工藝品的知識與技能,皆可申請列入非遺項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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